白睿亭僵硬的坐在地上,像是被人抽干了三魂七魄,无法做出反应。
这时,一只手缓慢又无力的抓住他的脚踝,他顿时狠狠一个激灵,也因此从震惊中抽离出来,之后机械的顺着脚上的手看向白书泽。
原来白书泽还没死。
可身为医生,白睿亭很清楚白书泽这种情况一定是颅内出血了,必须争分夺秒的抢救,晚一分钟都会丧命!
他立刻爬起来,准备抢救。
可白书泽却在此刻嘴唇嚅动,“手……手机。”
这两个字就像炸雷一样在白睿亭的脑袋中炸开,让他刚才那一瞬的痛苦自责瞬间轰塌。
他一把拿起白书泽的手机,高高的举起,咬牙问:“你要打给谁?!你自己是医生,应该知道自己的情况,这可能是你最后一通电话,你要打给谁?!”
白书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用颤抖的嘴唇艰难的说出“萱”这个字。
“哈哈哈哈哈……”白睿亭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可笑着笑着他的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之后蓦地收起笑脸。
“季雅萱!果然是季雅萱!哪怕是到了生命最后一刻,你的心里也只有季雅萱!
“白书泽,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我本来以为在生命最后一刻,你会想起伤了我妈三十年,你会想到你毁了夏初,毁了许清韵,毁了叶蒹葭,你会有一丝愧疚,可没想到你最终还是只有季雅萱!”
白睿亭哭着控诉,字字泣血,每个字都像扎在他心口的刺,说一个字,心脏就尖锐的疼一下!
可白书泽却像是没有听到,他只想拿到手机,只想打给季雅萱,告诉她霍衍他们已经知道当初的真相,她一定要早做打算。
然而他拼命的想要抬起手,却僵硬的动不了。
啪!
白睿亭忽然将手机扔在一米远的地方,之后曲起双膝,双臂环住自己的膝盖,用一双被眼泪覆盖的冰冷双眸瞪向白书泽。
白书泽用尽力气反转过身体,努力想要爬过去拿手机。
白睿亭没有动,脸上布满颓败。
“白书泽,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结婚,也不找女朋友吗?因为不配。我父母的婚姻就是一段畸形关系,我妈疯了,我爸根本就不爱我,我是一个试管造出来的东西,我有什么资格和勇气去娶妻生子?
“我这辈子,注定就是孤身一人。
“这都是老天的给你的惩罚,可父债子偿,你造了孽,但是遭报应的却是我。”
白睿亭静静的说着,惨淡绝望的目光一直看着白书泽。
这个父亲可真是个痴情种啊,明明只吊着最后一口气,可最后还是凭着这口气拿到了手机。
白睿亭惨笑一声,起身走过去。
在电话拨通的时候,白书泽的眼里露出了难以言喻的激动。
可这时候一团阴影笼罩下来,挂断了他的电话。
急火涌上来,加速了出血的速度,白书泽甚至没来及骂一声就猝然离世。
白睿亭坐在跟前,看着白书泽已经无声无息,却还瞪着一双眼,他凄然一笑,“因为没能为季雅萱做最后一件事,你竟然死不瞑目。
“也好,你做了那么多恶,死不瞑目也是你的报应了。”
白睿亭边说边哭,心脏犹如被人捅了一刀又一刀,尖锐的疼。
他说白书泽狠毒,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是他失手把白书泽推下了楼,也是他见死不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死在自己面前。
他,同样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