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怀达清醒几分：“师父说的是。”
“本督的药里有龙沙草，而琉璃丹里也有龙沙草，这是为何？”秦领问。
老药头让徐怀达先说，徐太医想了想道：“龙沙草又叫苦麻筋，是温散寒邪的药材，只是此药全草有毒，稍有不慎便会腹痛惊厥，重者立时抽搐而死，所以即便是用作畜药，也鲜少有人敢给自家家畜使用。大多数时候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才敢下此重药。”
说着，他偷偷瞧了一眼不发一言的秦督主，心里暗叫完蛋，自己把秦督主比作牛马牲畜，真是给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够死的！
然而秦督主听了毫无反应，甚至还点点头：“继续。”
徐怀达抱着必死的决心，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此药毒性大而刚猛，谁敢给皇上用剧毒畜药？因此太医院里根本不会备，属下刚刚也一时眼拙没认出来。”
“至于琉璃丹，”徐太医望向桌上摆放的小小白瓷瓶，“我猜是因为夜鬼香药力阴柔而霸道，二者力道猛烈程度差不太多，至贱克服至怪，而一凉一温刚好相抵，这才将龙沙草制成解药。我的乖乖，到底是何等鬼才，能想得出这等相生相克的药方对垒！”
一边分析，徐怀达一边已陷入对对方才华的佩服赞赏之中，田央赶紧咳嗽一声：“徐太医，你可别忘了，正是\u0027何等鬼才\u0027造出的夜鬼香差点害死咱们！”
那晚，不知情的他们无意中点燃了夜鬼香，个个都被迷糊晕了，差点丢了性命。
刘白听了半天，忽然悟道：“难怪那日点夜鬼香的时候，唯有督主大人一个人清醒着，就、就是因为大人刚刚服用了......汤药。”
“世间唯有人心恶，”老药头摇头晃脑叹气，“夜鬼香逼得人疯疯癫癫，解药却是畜药......东夷人可真够阴毒的。”
老药头一句话道中秦领心中所想。东夷人专门往帝王贵胄面前送夜鬼香，能沾上它的非富即贵。一旦中了夜鬼香的毒，人便像雪甲小郡王一般疯傻不能自控，即便有再高权势、再多金银，请得起最好的大夫，可又有哪个正经大夫会往剧毒的畜药上想解药呢？
若不是恰巧他的汤药里有龙沙草，恰巧今晚老药头捡回一条命，琉璃丹的秘密恐怕要被老药头带到地下去了。
到时，一旦夜鬼香在国都蔓延开来，将是无法想象的巨大灾难。
敏锐如秦领，似乎分辨出一丝东夷人的阴谋思路。
不过，既然确认了夜鬼香和琉璃丹之间相克，秦领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要有药物能克制夜鬼香，那东夷人想将登云城里的大员一锅端，似乎还棋差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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