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乐然性子倔,遇到什么事都只会苦着自己,不说,也不会给自己纵容放弃的机会,更不会有买醉的经历,她对酒有一种天然的恐惧,总认为人会被酒精支配,能做出一些自己从来不敢想也不敢做且做完之后肯定会后悔的事。这也算是小小的心理阴影吧。那是某年她在唐人街,和韩遂去参加华人春节聚会,席间有个斯文男人一直盯着她看,看得杨乐然总觉得自己衣服领口太大,总拿手压着,果然离开时,这男人趁着电梯拥挤抱了她,因她已经有了准备,也借着人群拥堵,支起肘部,狠狠撞在他的肋骨上,他吃痛,却不敢说更不敢嚷。事后听韩遂说这男人不是什么小瘪三,而是个人人称道的正人君子呢。所以,杨乐然极少喝酒,尤其是在外面。
“怎么这么说话?一个女孩子,异地他乡的,喝醉了多危险。”杨乐然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武思思身边,低头柔声劝了几句。
果然不出安奕鸣所料,武思思根本就是冲着醉倒去的,杨乐然怎么劝她都不听,还借着酒劲朝杨乐然吼了几嗓子,杨乐然吃力不讨好,涨红了脸,不过想着她也喝醉了并不在意,仍想劝劝她,倒是安奕鸣恼了,铁签子一扔,立刻嚷了回去,“喊什么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乐然连忙拿眼神劝阻安奕鸣,又赔笑招呼身边的亲戚朋友,“韩遂,你别光顾着烤肉,自己也吃点。”
戴个帽子,韩遂就是个街边卖羊肉串的新疆大叔了,一张脸被火烤的通红,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潇洒帅气,不过看到大家吃得开心,他也乐在其中,只回了个妩媚的眼神,并不搭话。
“喝了酒也不能好赖人都分不清,真以为自己是公主,人人都得让着她?”安奕鸣嘴里嘀咕着难听话,却是走过去扶武思思,试图把她送回到房间里休息。
武思思已经有七八分醉意了,其实她酒量很好,还不至于被一小坛米酒放到,但是人就是奇怪,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特别容易醉,“不用你管……你以为你是谁呢,凭什么管我?不就大,大我,几岁嘛,真把自己当我老师了呀。”
还真是见谁咬谁呀。不过,安奕鸣承认自己是位严厉的老师,他带过的几个徒弟都是男人,一个个粗皮厚肉,倒是不怕他的“魔鬼训练”,可武思思毕竟是个年轻小姑娘,这辈子吃的苦加起来也没有跟着安奕鸣这半年来得多。平日里,她还有理智告诉自己说,安奕鸣肯教她,是看重她,苦也值了,可现在醉意来袭,积攒下来的怨怼全都涌了上来,再加上代理事件中受到的委屈,她更是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似的,朝着安奕鸣就是一顿哭诉。
这一哭诉不要紧,倒是把周围杨乐然的亲戚朋友们都惊着了,心里的问号都快写到脑门子上了,纷纷放上吃食,面面相觑、交头接耳了起来——安奕鸣是咱家乐乐的男朋友吧?这姑娘又是谁?前女友吗?他可真够大胆的,前女友也带过来!
安奕鸣是真的把武思思当做学生才会下力气教她,当然这种教授更多的是工作方法上的,武思思是法学硕士,理论功底不言而喻,她缺的是把理论运用到实务中的手段。安奕鸣要求她经手的每一个案子——当然安奕鸣也会把一些自己的案子交给她——都要写出案件摘要,还要把庭审中法官可能问到的问题一个个列出来、把相关的法律法规查清楚做好汇总、再少的证据也要列证据目录等等。这一套笔头功夫做下来,人基本上也废了一半,有时候还要被安奕鸣一字一句的挑剔,正所谓干得好是应该的,干不好就要挨骂。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借着酒劲,武思思把这半年受的委屈全都倒了出来,“你,还有他们,凭什么都指使我来干活呢,你们给我发工资吗?本来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了,还要帮这个跑腿,帮那个复印的,就连所里的会议纪要也是我在整理,我都快成专职秘书了,还干什么律师?还有,以后当事人冲你们发火了,少往我这里推,跟我有半毛钱关系?你们是挣了钱了开心了,可凭什么要我来安抚当事人脆弱的心灵啊?案子该输该赢是我说了算的吗?凭什么都冲着我来呀,还骂得那么难听。还有那个,叫什么来着?”
也不知道武思思是真的想不起来了,还是尚存着一丝理智,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那个名字来,又说:“是她说这么代理没问题,我才带着当事人去签合同的,可就是她把这个事捅到主任那里去。行,那个不要脸的男人是主任的朋友介绍的,她想拍主任马屁我理解,可为什么还要捅到司法局?是我武思思挖了她家祖坟还是抢了她男朋友啊要这么害我?是不是律师做久了,就一个个铁石心肠,没有一丁点怜悯之心?那个妈妈……呃,那个妈妈多可怜,她只是要孩子的抚养权啊,她怕孩子跟着那个臭男人过得不好,她宁肯吃苦受累净身出户也要带着孩子走,这样的妈妈,我们,我们就不应该帮吗?为什么还要帮那个臭男人?那个臭男人,臭男人,还要我跟他道歉,他怎么不去死……”
最后几句话,武思思咕哝着,根本就听不清楚。前面几句安奕鸣倒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原来这果然是个陷阱,早就有人设计好的陷阱,打击新人武思思根本就不是目标,借此打掉他安奕鸣,甚至打掉谢敏才是目的。安奕鸣还真是有点佩服武思思这个小姑娘的,这件事她从来没对他说过,既不推卸责任又能守口如瓶,有前途!
安奕鸣阴沉着脸,原本拉着武思思的手也松了,退到一边不说话,“观众们”大概也能听出些端倪来,幸亏这里离海城千里之遥,除了安奕鸣和武思思,又没有其他的法律工作者,就算是听出些什么也没什么大碍。
杨乐然见状连忙找来姐妹,几个人七手八脚才把武思思送回到房间里,本来高高兴兴的烤肉晚宴因着这件小事,多少有了些不欢而散的意思。杨乐然不放心武思思,一定要留下陪着,安奕鸣当然也不能离开,和韩遂聊天到半夜,就在隔壁开了间房休息,经过武思思房间的时候,他耳尖地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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