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到了。”
究竟是什么时辰？姬妙璇偏头看着对面的人。他那种眼神中的渴望，好像从未有一刻被满足过。
可此时此刻，他很快就完成一件大事，这件事情，足以让他得到最大的餍足。
“从封土大战开始，我就已经开始筹测这计划了，可是姬媱消失的时候，我承认我是彻彻底底的失望了。”
“除了姬媱的魂钵，其他女儿的，我都看不上。”
姬天野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并没有将她们当做自己的女儿，只是一种工具。让他续命的工具。
姬妙璇深深吸气，最后却只是无奈地笑着感叹了一句，“所以，这就是你从来不亲近她们的理由。因为你根本看不上。”
“......”不答，而是悠闲点头。
“我一直以为，你想要做的是一个严厉的父亲，让九个女儿都能成才，即使不是一族之长，哪怕嫁做人妇也能自强不息。从来都没想过...”
姬妙璇轻轻地摇着头，嘴角依然挂着笑容。只是这个笑，笑的是她自己，愚蠢至极的爱慕让她失去了一切。
“你既不爱我，又怎么会爱我的女儿呢？一直都是我痴心妄想罢了。”
这话，惹得姬天野回头。他耐人寻味的表情着实太伤人了。好像这个问题根本不值得探讨，可姬妙璇在这时候偏要提起。
姬妙璇不懂，“难道一个左祭祀还不够吗？”
“够吗？”反问一句。确已说明了两个人从未在一根轴上思考过问题。姬妙璇想要的，从来是家庭和睦，子民安宁，城池富饶而已。
可姬天野要的，是权利，无上的权利，控制万物的能力便是他所求。
隔壁书房的叫声还在继续，长声哭喊着。
“若不是姬蔓吞下了凤凰蛋，我宁愿死，也不会依附于她腹中孩儿的身体。”姬天野是一个极度骄傲的人。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他的目标往往高于所有人。正确与否暂且不说，但一定是残忍无度，毫无人性的。
“接下来呢？”
姬妙璇的平静，倒是他没有料到的。原以为这样一个情绪激烈感情饱满的女人一定在知道自己真实身份以后，会发疯。
可是她没有，倒是让姬天野从未有过的高看了一眼。
“时辰到了，我的身体马上要消亡了。一切都将成为过去。不会有任何人发现这个秘密。”
姬天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门边依旧看着外面，他难得有这般闲散心情去欣赏这个院落。
其实从前是心中厌恶，不愿意多看一眼。而今，他即将成为这姬府的主人，自然是要精心布置一番了。
“你究竟对姬蔓做了什么？”
“你不会是现在才想起来关心你自己的这个女儿了吧。”
听见这个，姬妙璇突如其来有几分后悔了。从嫁给姬天野开始，自己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这个男人身上。她总觉得自己能有感化他的一天。所以即使九个女儿生了出来，她也没有多余的精力。
更别说，她以为姬天野要严养女儿，自己更是不敢插手。也是放任她们之间的隔阂矛盾，最后却是她来食这个苦果。
“姬蔓小时候并不是这样的。我记得很深，她是所有女儿里最聪明懂事的。”
“现在能被我所用，也当是一种贡献了。”
这话，说得多薄情。姬天野究竟是有多厌恶自己，多厌恶同自己生下的女儿。姬妙璇不知，更不敢深究。
越是想的清楚，心就越痛的难易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