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谙:前世有些事,殿下不必知道。
“容谙,你疯了!你是外官,无诏不得入京。”
寂静深夜,云嵩喝着酒晃荡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忽而斜刺里探出一只手,揪住他后衣领,将他扯进冷僻的巷道里。
酒坛砸落在地,云嵩挥拳,堪堪停在那人面庞微毫处。
隆冬冷月,寒光铺在容谙面上,晦暗莫深。
在良久的沉默中,云嵩猛地握紧拳头,胳膊抵上容谙脖颈,将人狠狠撞到墙上。
他咬牙问道:“你想入昭狱,是不是?”
容谙未语,只是眸光寂寂盯紧他,宛若发狠的困兽。
“容谙,你疯了!那是昭狱,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吗?”
“我已经进去过了。”
“你说什么?”云嵩大惊,紧着追问,“你做了什么?你何时入京的?”
容谙道:“我入了东宫。”
“你……”
云嵩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人。
能让容谙挑中并下手的东宫太子,他料想,并非只是个活不久的病秧子。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入宫请旨。”
“如何?”
“娶赵徽鸾为妻。”
云嵩又是狠狠吃了一惊。
“容谙,你疯了!那是真宁公主,你心上人,你让我娶她?”
容谙别开视线,轻而易举推开了云嵩。
“但凡我有的选,岂会甘心?”
他举步,没入巷道无尽的黑暗中。
日间,东宫太子赵新喆奉帝命设宴款待建业侯王敬时。回来时同他道:
“那王敬时果如良胥所说,是个可延揽的。不过那老色痞只远远一眼,就瞧上了我那堂妹,也就是真宁公主。”
怕容谙不知他堂妹,他很是贴心地解释了一句。
“一个废物余孽罢了。”
赵新喆勾唇冷笑,拿赵徽鸾换王敬时,无本的买卖!
又抬指拨了拨容谙垂在肩上的头发,他笑:“本殿有良胥,何愁大业不成?”
“自然。”
容谙的答话,是相当自负的口吻。
彼时的他眸色翻涌,这副野心勃勃又狂肆无忌的模样深得赵新喆喜爱。但赵新喆不知,他负在身后掩在袖中的手,早将掌心抠出了道道血痕。
云嵩入宫请旨那日,他等在宫外马车里。时间过分漫长,他等来了云嵩打横抱着不省人事的赵徽鸾钻进马车。
容谙怔愣愣坐着,慌了神。云嵩将人放进他怀里,他手足无措地去揉捏赵徽鸾的四肢。
“赵徽鸾,若然救你出昭狱会是如此结果,我不会救你。是你同我说,若有幸出去,你想好好活着的。”
“赵徽鸾,你不能骗我,你不能言而无信。”
那日,他奉东宫令巡视昭狱,终于见到了赵徽鸾。
那个前次离别还是在宫道上,同他说体恤南边大英雄的小姑娘,娇娇俏俏,说话时都不好意思看他眼睛的小公主,那个已然及笄、长大了的赵徽鸾。
可是小姑娘身上的光芒消失了,好似陨落的星辰,颓然晦暗。
——你想出去吗?
——想啊。
小姑娘抱膝靠在墙角,与他说话时,只扬着下巴望向高处那个细小的出风口,能透进来几许光亮。
容谙抱紧了怀中冷如冰块的小姑娘,哽声问出口:“赵徽鸾,就这么死了,你甘心吗?”
赵徽鸾实在不甘心,是以,她再度艰难地活了下来。
容谙也不甘心。
他以东宫太子的名义给安南侯府送贺礼,挤在满堂宾客中,亲眼目睹自己的心上人与旁人拜堂成亲。
他,想杀人。
“这亲事是我求来的,洞房花烛夜若让她独守空房,那人会生疑。容谙,你不是会易容吗?”
“那你今夜去哪?”
“我自有去处。”
于是,他以云嵩的身份入了新房。
小姑娘是肉眼可见的紧张,但她又在勉力说服自己,强装出镇定的模样实在瞧得容谙心尖泛起细密的疼。
他摁上小姑娘欲解他腰带的手。
“赵徽鸾,你明日不是要去见弟弟吗?你不休息好,怎么去见?”